黃耀明 人生下半場

by Fa Lam

依然型還很帥的黃耀明,今年五十歲了。

依然型還很帥的黃耀明,今年五十歲了。面對「人到中年」,當事人坦然危機四伏,迷惘過、恐懼過,亦逃避過。四年前,他憑歌寄意,於專輯《King Of The Road》中大談中年危機。去年推出續集專輯《拂了一身還滿》,訴說危機過後,如何重拾力量繼續走下去。誠然,人生的下半場,現在才是起點!明哥強勢come back,身旁還多了位摯友劉以達一起回歸,二人短暫「復合」殺入紅館,繼續今夜星光燦爛。中年,是危?是機?看你了。

對於「五十歲」這個數字,有幾多型人藝人能坦然接受和面對?「我今年五十歲了」,明哥倒說得坦白。年齡,從來都不是他的禁忌,唯初踏半百之齡,確實曾為他帶來過不少煩惱與恐懼。
早於數年前,明哥在專輯《King Of The Road》中,已流露出人到中年的無奈。

中年︰只能自救
身體機能的衰退,是騙不了人的中年證據。「我是一個甚少運動的人,那時開始感覺到自己體力下降,又經常睡得不好。」
心態上的老化,卻是比身體衰退更殘酷的現實。「最恐怖的感覺是你對一切事情,包括自己最愛的音樂都失去熱情和好奇心。每天睡極都不願醒來,不想去面對問題。」
危機出現了,能化解的人只有你自己。迷糊失落懼怕過後,明哥忽然醒來了。以李煜詞作為靈感的歌曲《拂了一身還滿》,寄寓了重生的希望:「塵埃未落定,花不老,傳說的第二春。勾銷昨日悲傷,燃燒今夜燦爛。」
「身邊的朋友會給予你支持,但最終只能自己救自己。覺得身體不好,便去看醫生和做運動。對工作的熱情不夠嗎?那就先讓自己停頓一會,休息過後自然會再次對事物產生好奇。」

重遇︰既喜亦悲
離開,是為了回來。於過去數年放慢了腳步的明哥,最近馬不停蹄為「達明一派」演唱會宣傳。兩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人,八五年組成「達明一派」,縱使成績突出,卻於五年後因意見不合散band。多年來,兩人分開過,復合過,吵過,鬧過,兜兜轉轉還是一笑泯恩仇,再踏舞台回顧過去絲絲點點。畢竟兩位當年的前衞青年,早已蛻變成經歷過風霜的成熟男兒。
談到重遇的感覺,達哥在報章表示,覺得明哥沒有以往般執着完美,再次合作的感覺很「正」。明哥亦對達哥回以「高帽」。「可能因為宗教信仰關係吧,他的確變了很多。唯一不變的是他依然保留了那份『真』。別人常覺得劉以達『神神化化』,其實這只是沒有機心的表現。」
言下之意,兩人今次合作偷快了。誠然,已經踏入人生的下半場,還有甚麼比尋找快樂更重要?「經歷過中年危機後,我更加珍惜時間。希望能在人生的下半階段做更加多有意義的事情,重組達明一派就是其中之一。」
然而,明哥強調,重組純屬「即興」與「紀念」,達明無意永遠復合。「我們當天拆夥的時候,已決定了各自發展。如今有機會的話便一起玩玩,想做就做,毋須有任何牽絆。」
二十七年了,能夠與濶別多年的拍檔同踏舞台,唱盡達明的成名歌曲,聽陪伴着自己成長的樂迷歡呼尖叫,一切像是回到從前,卻又多了幾分領會與覺悟,心情是多麼的興奮,卻又帶點點傷感。「我們的歌曲正反映了香港動盪不安的年代,沒料到二十多後重唱,一樣能套入現代社會,歷史就像不斷循環,也不知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?」
〈大亞灣之戀〉流露香港人對核電危機的擔憂,今天日本災民竟再面臨核威脅;〈你情我願〉唱出香港人為取得外國護照,不惜出賣婚姻,現在亦有雙非孕婦為了讓子女取得居留權而冒險闖關;〈今夜星光燦爛〉表達了對香港光輝完結的隱憂,二十年後的今天,隱憂依然揮之不去⋯⋯儘管現實有點悲哀,但明哥表示,能夠將對社會現實的不安與焦慮,透過歌聲在紅館發洩出來,是一種安慰人心的方法。

離開,是為了回來。於過去數年放慢了腳步的明哥,最近馬不停蹄為「達明一派」演唱會宣傳。

世界︰應該公平
除了安慰香港人的心,明哥還渴望能撫平世界貧窮人民的傷口,尤其是被不公平貿易侵吞利益的農民。自二零零五年開始,他便一直為樂施會擔任公平貿易大使。「人活於社會,必須與其他人交往,互相關心。一些你以為與你無關的事,最後可能會來到你面前。所以在我的生命中,除了關心音樂、生活,還有社會。」
世界貿易確實為跨國企業帶來了巨大盈利,但那些產品生產者的收入卻嚴重被剝削,「公平貿易」的理念就是以另類的貿易模式,令貧困國家中的弱勢社群獲得持續發展的機會。對於這種協助農民脫貧的方式,明哥極表贊同,多年來一直身體力行為項目「瞓身」宣傳。

除了安慰香港人的心,明哥還渴望能撫平世界貧窮人民的傷口,尤其是被不公平貿易侵吞利益的農民。
「我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曾經到過孟加拉,當地的農民每天努力製作手工藝品,但竟然連最基本的溫飽也無法得到。後來知道有『公平貿易』後,我更了解這是甚麼一回事,其實香港的最低工資立法,也是類似概念。」
明哥表示,縱使自己並非甚麼偉大聖人,但若小小的參與能喚起掌權者的醒覺,制訂相關政策,有些人的命運便可能從此改寫,那將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。
「我曾經在中環某大商場看見有櫃位售賣『公平貿易』的朱古力和餅乾,這麼高尚的商場也認同我們的理念,自己也算是出過點點綿力吧,真的很開心很感動。」
明哥的人生下半場,單是助人這一點,已經很精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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