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真真 偷不走的熱情

by Fanny Lam

導演黃真真形容,初出茅廬的她,是烈酒,剛烈憤世;今天的她,是紅酒,從容細膩。歲月,修飾了黃導的個人風格,卻無改她對電影的熱情。即使苦等七年,她仍夢想有機會拍電影;儘管欠債累累,她仍是要繼續拍;縱然市道低迷,她仍然堅持嬉「戲」人間!於動作警匪戲碼稱霸的電影世界,黃真真卻以十級熱情KO無限阻力,於電影窄縫中另闢感性愛情片種。紅酒年代愈久愈醇厚,黃真真則導齡愈長愈有火!

黃導率直豪爽,傳聞她於片場亦相當有火,「惡」名遠播,對此,她直認不諱。「對,以前在片場發現不妥,我便會立即大發雷霆,但漸漸發現,與其衝動罵人,倒不如花時間解決問題。最近拍《閨蜜》,女演員們竟然大讚我脾氣好,哈,我可能真的變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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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烈火到慢火
性格變,連帶拍攝風格也在變。其成名作《女人那話兒》大膽談性,《六樓後座》青春寫實,近年主攻的愛情電影如《分手說愛你》、《傾城之淚》和《被偷走的那五年》,則多是催淚感性之作。「剛畢業的我的確滿身稜角,近年體會多了,懂得let go,故在電影中的感情演繹亦較為細膩。」

然而,風格再變,也離不開情感主題。「情感題材最能引起共鳴,而我本身亦很喜歡看心理學書籍,如果不拍戲,我應該可以當心理學家。」像全新作品《閨蜜》,探討的是女人之間的友情。「姊妹情比兄弟情有趣古怪一萬倍,因為女人太過善變,當中有快樂、有嫉妒,大家既可毫無保留地煲煙、劈酒、溝仔⋯⋯但當其中一位密友嫁了富豪,內心又會悄悄妒忌,是相當複雜的感情瓜葛。」

 

新片與之前多齣愛情片一樣,同屬中港台合拍作品。近年港產導演紛紛北上,黃真真亦於零一年憑《傾城之淚》進軍內地市場,這是大勢所趨?還是身不由己?「我北上發展絕非因為香港『難搵食』,其實在《傾》片之前,已有很多內地導演找我合作,只是未有適合劇本而已。其實我為人很free,到哪裏拍戲也無所謂。嘻,我也期望Bollywood找我合作,只是至今仍未收到電話。」


不「謝」的傳說
主攻愛情電影,毋須巨額資金支持,留在香港,一樣有生存空間,不過,當另一種機會來了,黃導也很自然地把它抓緊。「觀眾多,片種才會多。你不覺得現在多了香港觀眾入戲院看電影嗎?是因為資金多了,電影的水準才得以提高。例如拍動作片,如沒有budget,飛車都飛不起,事情會變得很『核突』。」

然而,合拍片的興起卻標誌着港產片的沒落,黃導可會覺得可惜?「自從internet出現,世界已經愈來愈近了,中港台亦毋須再分你我,走回頭路,只會令香港電影工業走向夕陽。」

至於不少人慨嘆合拍片缺少香港獨有文化,難以投入,她並不同意,以《被偷走的那五年》為例,香港票房高達二千萬港元,也沒有聽過觀眾投訴:看不明白。

擴闊觀眾層面,是每一個導演的夢想。成本低,吸金能力高的愛情片從來不愁沒有市場,黃真真亦成了內地投資者的搶手貨,不過,銀彈攻勢從來打動不了她。資金,她需要,但滿足感,她更需要,只有這樣,才能熱情不滅。「如果你只當導演是一份賺錢的工作,你是沒有可能排除萬難留在這行這麼多年。你必須enjoy過程,才不會快速凋謝。」

因此,她從不與合不來的投資者和演員合作。「老實說,我也試過年多兩年沒開戲,但不會因此而接一些不合心意的projects,更不會啞忍當紅但不合拍的演員,如果發現『唔夾』,我會毫不猶豫退回訂金。」只因,她根本毋須為生活而妥協。「冇錢,沒問題呀,我用很少錢的,又不用買靚車豪宅,頂多是花錢飲紅酒而已,有錢便飲貴價酒,沒有的話,超市數十元都有交易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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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死都要拍
不能拍戲,是黃導唯一的恐懼。她畢業於演藝學院戲劇系,畢業後獲大台聘請擔任兒童節目主持,她當時的感覺是︰「我咁型,無理由做兒童節目啊。」於是走到電台當DJ,公餘時間狂「煲」電影,突然發現電影才是最愛,便二話不說跑到紐約讀電影,苦等七年仍未能正式執上導演筒,於是索性炒孖展籌集拍攝資金,引來百萬欠債,幾乎要申請破產。「我試過躲在厠所喪哭幾句鐘,不斷質問自己,是否只有我一個人覺得自己有天分?最後的結論是︰反正洗濕了個頭,別再回頭望了,趁年青繼續向前衝吧!」

言下之意,是她還要繼續拍,只是陣地由紐約轉到香港。「回港後,我花了七年時間才還清債項,這是我人生最低潮的時間,但亦因為這個經歷,令我在往後日子無畏無懼。未曾『衰過』,你會擔心,不知道自己是否仍能重新站起來,但『衰過』,你相信一定跨得過。」

黃真真笑言,自己愛電影更甚於金錢與「溝仔」,不過誰說三者不能並存?她既需要電影做支柱,亦需要愛情作滋潤,現時已有一位相戀八年的男友,善於捕捉心理的她深懂愛情保鮮術。「要明白不論男女都喜歡與人flirting,與其化身保安,天天check實男友,倒不如想想如何製造情趣吧,像我出埠時,會向男友傳送"I love you"一類的肉麻短訊。對方與你一起感覺開心,你踢他也不會走。」

與男友感情穩定,但談到結婚嘛,還未是時候,「絆婚石」自然又是電影。「結了婚,便要盡老婆的責任,沒理由經常消失幾個月去拍電影吧!」

photos by Keith
coordination by tsui yi
styling by Katie Yip
video by Sophia & Creative Playon Limited makeup & hair by Peggy; location@J Plus by Yo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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