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皓玟-思想自由的窮風流

by text by Fanny Lam

去年, 網絡流行討論「隱世歌手」:一群唱功了得卻長期企側的實力派歌手。除了被網民獲封為「樂壇隱世高手」的陳柏宇,還有一滄海遺珠:方皓玟。這位以唱作女歌手身份遊走港台樂壇十四年的唱將,才華備受肯定,知名度卻遠遠落後,直至近期才於音樂頒獎禮及電影中備受關注。粉絲們為偶像「終於等到」而高興;偶像自己嘛?不激動沒痛哭,從來沒有等,何來終於等到?地位、奬項、名利,統統不是她的最終回。

方皓玟CHARMANIE

「隱世」多年,方皓玟Charmaine終於「浮面」,先於去年底的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捧走唱作人銀獎,近日於話題電影《一念無明》中的爆喊演出,又被激讚。

方皓玟CHARMANIE
粉紅色大衣
MM6 Maison Margiela

十多載「基本消費」

回帶重溫Charmaine的演藝路,的確並不平坦。她先於台灣起步,卻因公司合併而被轉型為幕後音樂人,其後回歸香港,縱有大公司作為靠山,但歌路及形象未見突出,直至推出《Unlock Me》廣東專輯,前衞形象才予人較深刻印象。六年前,Charmaine索性轉投只有三人的獨立音樂公司,從此不受掣肘,音樂風格邁向多變創新。浮沉十四年,她的努力終於得到奬項回報,身邊人為她肉緊,慨嘆實在等得太久,倒是主角不以為然。「我真的不覺得等了很久,試想想,要為一份工打好根基,花十多年時間不過是基本消費,科研人員研究一個題目也至少要花十至十五年才有眉目啦。」

不做大娛樂家

她渴望當的,是音樂人,而非明星。儘管名字未有響噹噹,但心靈卻很富足。「我做音樂是傾向自娛多於娛樂人。開展了這趟旅程,便不要想得太複雜,要得到甚麼或去到哪個位置,過程永遠比結果重要。如果我期待的結果是他人的指標,相信我已一早退出了。」縱使不計較位置,但她卻很介意質量。「位置如何是非常主觀的,若很多人喜歡你,你可能會成為世界主宰;大部分人對你的作品沒興趣,你便屬於小眾。既然我不能滿足全世界,第一步就先要滿足自己,再聚集喜歡你的人,所以我在乎的,是創作上能否跨越自己。」

方皓玟CHARMANIE
粉藍色襯衣粉藍色長褲
銀色手鏈
All from Balenciaga

退出念頭,多年來經常在她腦中閃過,唯每次都是閃過即逝。「想退出,不是因為不滿意成績,而是做得辛苦啫。畢竟獨立音樂公司資源少,甚麼都是一腳踢,身心感到很勞累。但當你知道放棄比堅持更難時,便會繼續走下去。」

零酬勞都要拍
這次接拍由新進導演黃進操刀,只有二百萬製作費的《一念無明》。「我相信沒有任何演員能抗拒如此真實的劇本,多個角色都充分道出人性的矛盾,包括愛與恨、強與弱、是與非,突出了城市的危機。真的很感激莊文強導演向黃進推薦我參演這部戲。」

方皓玟CHARMANIE
▲「我也曾因社會的指標而受壓,但音樂救了我。縱使我的肉身感到有壓力,但思想是自由的。有些人富裕但不快樂,我這類人則是窮風流。」

Charmaine這次飾演的是一個與其個性反差極大的尋常女孩Jenny,一個一心與未婚夫結婚,但最終對方卻因捲入母親的死亡案而被判入精神病院,她婚姻夢碎,還要背負未婚夫的沉重債務。雖然只演出數場戲,但每一場均是淚崩撕心之作,難度極高,Charmaine為了此戲,足足「閉關」個多月。

方皓玟

「那段時間我不出街與朋友吃飯,有時只吃個麵包,讓自己feel到供樓的壓力。Jenny這個角色已經進入了我的生活,我感覺到自己如戲內角色那樣,有嚴重抑鬱。」所以在開拍時,Charmaine毋須培養情緒,已經能激動爆發。尤幸Jenny隨着《一》片煞科,已從Charmaine身上,自動消失,她可以繼續樂觀地做回自己。過程中,她看清社會的現實,更珍惜勇於掙脫現實羈絆的自己。「生命是向自己負責,毋須把所有責任推到社會身上。也許我們不明白為何香港人要做樓奴,小學生要跳樓,但這亦是因為我們不容許自己存在彈性,不願看見自己做錯。其實做錯了,真的不可走回頭嗎?是可以的。」

Charmaine補充,世界不只有黑與白,還有更多的灰色,既然如此,我們為何不容許自己有彈性去選擇?而她本人,則選擇了自由與快樂。

▲更多與Charmaine的真情對答,在3月號Cosmo。



Coordination by tsuiyi
photos by Eric Seto
makeup by Yanchiu@ndn.com
hair by JimmyWhite@The Attic
Style by Kim A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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