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na Piaggi larger than fashion

by Ivan

感覺像一代巨星殞落,我說的是Anna Piaggi,她的逝世,就像時裝界再次損失了一位天皇巨星、一位時裝世界的權威。

Anna曾經揚言有五十種顏色給她,也可以輕易駕馭,大家絕不會有懷疑。
 
有些人死後,你才會去多看他兩眼,去翻閱舊故事懷緬一番,這種遲來的珍惜雖然太official,不過人就是這樣,因為只有生離死別,先知道對方的重要性,正如我們對Anna Piaggi的懷念。享年八十一歲的Anna,在時裝界打滾近半個世紀,在六十年代初已先後在多本意大利時裝雜誌工作,到八零至八三年,更成為《Vanity Fair》的主編。雖然早在六十年代,Anna在意大利時裝界已經頗有名聲,不過真正令她成為巨星,是意大利《Vogue》內的四頁專欄《D.P. di Anna Piaggi》,這個維持了廿四年的專欄,會令Karl Lagerfeld茶飯不思,亦令到從不看時裝雜誌的Vivienne Westwood會破例翻閱。Anna Piaggi在時裝界的權威性自此奠定,筆者認為,近一百年最權威的時裝編輯,Diana Vreeland之後,就是Anna Piaggi,其次就是Liz Tilberis,至於現今咤叱風雲的Anna Wintour,只有氣焰但欠缺令人景仰的權威性。
 
Anna Piaggi的專欄《D.P. di Anna Piaggi》足足雄霸了時裝雜誌界廿四年,亦影響了多位時裝設計師的視野。
 
時裝界的百科全書
 
 
有很多設計師都說Anna Piaggi是一本百科全書,時裝以外,上至天文下至地理,她無所不通,她的專欄,正因為內容範圍由時裝、藝術、文化、家居設計、建築到文學詩詞也涉足,所以才有其閱讀價值。不過Anna Piaggi文采如何豐富,風頭也蓋不了她的衣着打扮,Karl Lagerfeld形容她是時裝的發明家,這話沒有誇大,因為Anna的而且確創造了一種崇尚自由的穿衣技巧,她曾經說:「我從不會想太多或要製造輿論,我只是沿邊緣走,我作決定是取決於直覺和感覺,沒有任何計算。我的時裝哲學是幽默、玩笑和遊戲,我有自己的規則,是避免任何twinset和total look,很多衣服不會穿着多於一次。」
 
連McDonald's的制服背心也可以變成時尚,你不得不甘拜下風。
 
五年前有時裝雜誌報道過她的服飾收藏量,衣服有二千八百多件,鞋子有三百對,但帽子已經有九百多頂,柺杖也有三十支。對於好多時裝人而言,Anna Piaggi的豐富想像力把衣飾穿得出神入化,是多麼令人甘拜下風,然而她亦曾經很自豪地說過,她可以同時間把五十種顏色好好地配搭出來。但對於筆者而言,最值得敬重是她對歷史的尊重,對事物與價值觀的看法。Anna Dello Russo說過不會穿廉價時裝,但德高望重的Anna Piaggi,卻是一位會穿古着的時尚教母,她強調古着服飾相比巴黎的高級訂製服更有價值,所以她會在flea market搜羅有趣服飾,也會穿上世紀的珍貴古董服。零六年倫敦V&A博物館為她舉辦的一個回顧展覽,Anna Piaggi亦不諱言當中有五十美元的衣服。
 
玩弄時裝戲法
 
Anna視時裝如遊戲,最經典一幕是多年前Karl Lagerfeld主辦的一個時裝晚宴上,當眾嘉賓名人都穿着以威尼斯人為題的華麗服飾,Anna卻以一身賣魚婦裝束示人,拿着一個滿載海帶和蟹的竹籠,還有兩雙白鴿。一九七八年她出席Paloma Picasso的婚禮時,其巨型羽毛帽子因碰到蠟燭台而着火,她的每一幕,都這麼令人印象難忘。Anna亦令我想起林燕妮,最為人津津樂道,是她在寫稿時會在稿子噴上香水,而Anna亦有鮮為人知的一面,她習慣穿着護士袍來寫作;當計劃度假時,她會致電Stephen Jones要求一頂能夠防水的帽子,這種執着,確實令人五體投地。
 
就算腳上那對只是一般的運動鞋,她已完全把時裝衣服玩弄於股掌之上。
 
行內很多人都把Anna Piaggi的成就,歸功於她的四頁專欄和衣着打扮,卻忽略了她提攜新人的建設性貢獻。不講不知,意大利著名品牌Missoni正是因為Anna慧眼識英雄,才有今日成就,當年由Rosita Missoni掌舵的Missoni仍是寂寂無名,但六七年,Anna卻在任職的《Arianna》雜誌以大篇幅報道。另外時裝界巨人Karl Lagerfeld和Anna關係密切,他倆早於七四年已經認識,當年的Karl Lagerfeld還是在Chloé剛揚名的設計師,Anna不只在雜誌的報道上幫忙,還身體力行穿着他的設計出席公開場合,就好像Isabella Blow對Alexander McQueen的情義。著名鞋匠Manolo Blahnik早於七三年亦已經得到Anna垂青,英國帽匠Stephen Jones亦因為有Anna不遺餘力推動而更上一層樓。經過幾十年悉心栽培,這班設計師已經成為大師級,但Anna仍對他們的設計死心塌地,腳上總會是Manolo的鞋子,頭上一定是Stephen Jones的帽子。
 
 
年輕時的Manolo Blahnik(右圖)及Karl Lagerfeld(左圖),因得到Anna Piaggi賞識而加速成名。
 
當Carine Roitfeld主掌法國《Vogue》期間,所帶來的影像震撼和爭議被視為業界一場革命,但Anna Piaggi早在六十年代已經比她行先一步。當年她為雜誌拍攝一輯Valentino高級訂製服的時裝大片,因為她感覺該系列形象很像Mata Hari(她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一位著名女間諜),所以要求模特兒拿着手槍拍攝,而地點更是在天主教堂內。她的驚人想像力和膽識,才是最令我心悅誠服。說她是時裝世界唯一,抑或是最後一位權威,都是實至名歸!
 
在辦公室工作時候的她,仍然打扮得一絲不苟,我就更肯定她說的這番話,「我從來沒有不化妝便走出睡房門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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